近日，一項青少年心理健康調查顯示，超過四成的受訪者在感到孤獨或壓力時，會優先選擇與AI聊天機器人對話，而非同儕或家人。這個現象勾勒出一幅新世代的社交圖景：新一代正將情感寄託於演算法與數據之中。AI這把「雙面刃」，在提供即時慰藉的同時，也正悄然重塑着青少年的情感認知與人際交往能力，其潛在傷害不容小覷。
青少年擁抱AI，並非偶然。與複雜的人際關係相比，AI具備無可比擬的優勢：它永遠在線、絕對包容、有求必應。在現實世界中，青少年可能要面對學業競爭、同儕排擠、家人誤解，他們的傾訴需求可能被視為軟弱，言論可能被批評。但是，在AI面前他們前所未有地獲得了永不反駁、永不厭煩、永遠能以他們想要的方式回應的「完美知己」。這滿足了青少年青春期對自我認同與被理解的核心渴望，成為一種無壓力的情感避風港。
然而，這種「完美」的關係，本質上是一種危險的幻象。
首先，長期沉溺於與AI的聊天會導致青少年人際交往能力變弱。我們都是在日常的人際交往中學會與他人溝通和互動的技巧，例如與他人的摩擦、協商、和解中學習同理心、溝通技巧與挫折耐受力。當青少年習慣了AI無條件的順從，他們將難以適應現實關係中必要的妥協與衝突，導致對人際互動的敏感度降低，社交技能因缺乏練習而退化，最終加劇在現實世界中的疏離感。
其次，AI並非絕對中立，它的「價值觀」受其背後大量的資料所影響。當青少年將AI視為導師與摯友，AI輸出的觀點可能在不經意間形塑他們的判斷。更危險的是，AI會傾向說使用者想聽的話，不斷強化他們既有的看法，將他們困在一個愈發狹窄的圈子裏，阻礙他們接觸不同想法，減低獨立思考能力。最近媒體「香港01」一則新聞報導了有AI聊天工具曾向青少年暗示自殺等極端想法，導致青少年效仿，造成嚴重後果。
面對此趨勢，簡單的禁止是徒勞的，我們需要引導青少年建立與科技的健康關係。
對教育工作者和家長而言，他們應主動了解AI如何運作，並與青少年開誠布公地討論其優缺點，從而教導他們如何聰明地使用AI，明白AI的能力邊界與潛在風險，就像教導他們如何安全過馬路一樣要緊。更重要的是，成年人必須在現實生活中為新世代營造一個「可以不完美」的環境，讓他們確信，真實世界雖然充滿挑戰，但這裏的淚水與笑容，才是生命最珍貴的養分。
在政策層面，教育部門應牽頭制定清晰的指導綱要，要求學校將辨識人機互動差異的能力的培養，融入日常的班會活動與社團課程中。例如，校方可定期舉辦「放下手機一小時」的離線團體活動；或開設工作坊，專門引導學生討論AI陪伴的利弊。同時，社區也應扮演關鍵角色，透過增加公園、圖書館、社區中心以提供免費青少年活動，也可讓他們走出虛擬世界、與真實同輩相處。
AI作為強大的工具，可以是青少年的良師益友，為他們解答疑難、激發創意。但是，我們必須警惕，絕不能讓AI成為現實世界情感的「替代品」。生命的豐盈，在於與另一個獨立靈魂碰撞時所產生的火花與成長。我們要努力讓現實世界變得比虛擬空間更值得駐足，讓每一個渴望傾訴的青少年，環顧四周，就能看見一雙雙真正理解自己的眼睛，獲得一個又一個溫暖而真實的擁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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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︰梁穎欣同學
新聞評述比賽—高中組季軍
大埔三育中學